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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費孝通文集》第1卷第1頁第2行,呈現他平生著作的第一個問號。
從這一問開端,文集十六卷,卷卷有問號。粗略做手工點算,可見費孝通先后寫下的快要七千個問號。《費孝通暮年說話錄》中,還有一千五百多個問號。這是他對平生所歷近百年社會變遷的察看和思考照實記載的主要部門。
費孝通一貫敬佩的梁漱溟,自視為“題目中人”。如有機遇把費孝通留活著間的問號奉于梁漱溟案前,或也可得評“題目中人”,引為同志。
費孝通
1937年1月11日,費孝通在倫敦寫信給廖泰初,會商“我們從這個不雅點中所發生的研討收獲是不是平易近族保存上必須的常識?有它無它是不是有關宏旨?是不是掌握不住時期的動蕩?是不是不值青年人用性命和世俗的幸福來換取的?”
1941年1月12日,費孝通在昆明寫《勞工的社會位置》,說起“士農工商”,思考“在市鎮里,再窮也不克不及把長衫當往,長衫代表什么?”“靠肌肉為動力的時期的休息,本是牛馬的事。人們和牛馬做異樣任務,哪里會被人看得起呢?”
1943年4月10日,費孝通在呈貢寫《清明懷家鄉》,“老母掀開補了又得再補的春衫,針上穿了線,又停住,東風吹來怎么仍是如許冷?兒女們帶往的棉衣,曾經五年了,破得不知成什么樣,線沒有如許長,有誰在替他們補綴?”
1947年11月26日,費孝通在北平寫《損蝕沖刷下的鄉土》,“回頭了解一下狀況普通談政治和經濟改造的人,眼睛卻年夜多只對著中樞政策,這一年夜片寬大苦海里在法外特別政治機構中茍延喘氣的老蒼生的慘景,連提都沒有人一提,怎能不令人痛心?”
1948年2月16日,費孝通在清華園寫《所謂家庭中間說》,“我們所謂以家庭作為生涯中間的說法有幾多現實依據?我們一天里有幾多在家里?一天里接觸的人中有幾多是家里人?更詳細一些,佳耦之間坐在一路說話說笑一天有多久?親子之間又如何?”
1949年8月31日,費孝通餐與加入北平各界代表會議后,寫下政權鼎革前夕的思考:“畢竟如何才算是一個平易近主的社會呢?”
1980年3月,費孝通在美國丹佛接收利用人類學學會馬林諾夫斯基獎典禮演出講。國際學界在費孝通沉靜二十多年后又一次聽到他的聲響:“我早年所尋求的不就是用社會迷信常識來改革人類社會這個目標么?”
1982年8月19日,費孝通在吉林社會學學會座談會上講話,煩惱“到2000年良多老年人靠誰生涯呢?……此刻誇大生一胎,到未來就更復雜了,由誰來挑起這副擔子,怎么個措施挑起來,是我們此刻就要想到的題目。”
1984年6月27日,費孝通在北京寫《舊話響應——〈柳無忌散文選〉書后》,感歎“哪一條人生的路上沒有‘累積的苦痛,撫膺的肝火,曩昔此刻,有興趣有意的過錯’,各種不如意的事呢?苦笑過后,回過火來,……從安靜的回想中,優游安閒,……”
1987年10月31日,費孝通在梁漱溟思惟國際學術會商會上講話說:“環視當今之世,在常識分子中能有幾小我不唯上、惟書、惟經、惟典?”
1990年8月16日,費孝通在莫斯科十月廣場迷信院接待所寫《紅場小記》,“久仰的‘圣地’果真呈現在面前。擺弄了我平生的風暴,不就是從這里來源的嗎?”
1995年4月25日,費孝通在漯河市郾城縣黑龍潭鎮半截塔村拜訪農私密空間戶,想起多年存疑的題目。“我們是站在什么處所?……我們摸著的石頭是什么?”
1997年7月1日,費孝通在噴鼻港政權交代典禮現場見證汗青切換,“中國國旗升上往,英國國旗降上去,一升一降,汗青都在里邊了。我在那里一邊看一邊想,為什么會有這一天?”
1999年9月30日,費孝通回想重建社會學過程說:“我們這一代人,正派歷著人類汗青上一次最劇烈和最宏大的社會文明變更,它正在產生些什么變更?如何變更?為什么如許變?”
2002年8月6日,費孝通餐與加入中華炎黃文明研討會座談會,提出本身老年末年里想得最多的題目:“人類成長到此刻已開端要了解我們各平易近族的文明是哪里來的?是如何構成的?它的本質是什么?它將把人類帶到哪里往?”
二
費孝通留心瑜伽場地、思考的題目,從柴米油鹽到人類命運、宇宙演變,從故鄉江村到無限的遠方,從定西老農到有數眾人,無不包含著這位中國常識分子的關心和依靠。費孝通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留下的八九千個題目,看一遍,或看一半,哪怕只看非常之一,也能幾多有所貫通。
對這些題目的追蹤關心、發明、提出、剖析、講解、反思,貫串費孝通學術性命一直。他從來視平易近如傷,學術為本,實證為法,躬身郊野,照實記載,為政府者做“善謀”,擺現實,講事理,出主張,想措施。為此,承常日子里,他甘于享樂,風餐露宿。山雨欲來時,他不避風險,廓然至公。殘暴衝擊中,他唾面自乾,堅持思慮。一旦有前提恢復正常生涯和學術研討,他顧不得回味酸苦,當即回回郊野,回到大眾生涯中,為他們進步生涯程度做查講座場地詢拜訪,寫文章,提提出。從1980年“矯正”,到2003年年末住院,費孝通以垂老之身不斷奔走了二十三年。
少年早慧,青年景才,中年景器,盛年景“鬼”,暮年得道,老年末年回想前塵,費孝通平生勞作,記載于十六卷本《費孝通文集》代表的等身著作,也有到老不曾化解的心底遺憾。
他一直沒有感觸感染到他期盼的、他應得的汗青信賴。
費孝通有足夠的介入熱情,卻碰上不測的冰冷。他感歎“我們這個社會總教人做大好人,可是總不預備獎品”。1957年,他深切地領會了受曲解的味道。1998年12月21日,費孝通說起那時,“早晨還會做夢,那工具還來。似乎一會兒給人家……說不出來了。受冤了”。
把話說重一點,費孝通曾有感觸感染,“我能不克不及劃在人的圈子里也成了題目”。這話寫在《費孝通散文》序文地位,該多沉痛?他說本身“和‘邪道’水乳交融”,“進不了眾人所規則下的圈子,不克不及情願在他人劃下的框框里做個順眼的腳色,成了第三者物”,該多淒涼?
《留念黃藥眠》一書出書時,費孝通題寫道:“踏著荊棘飲著苦酒英勇空中向光亮。”
1998年9月20日,在姑蘇南園賓館,費孝通又說起“圈外”話題。他說:“我就是這一輩子沒有嫁出往。‘第三者語’,這個話意思很深。我一輩子沒有進圈子。唱戲要有臺子,我沒有,只是清唱。清唱平生。他人不為我搭臺子,我本身搭。搭來搭往,快搭好了,他人就拿往了。”
這種經過的事況,費孝通日常平凡不年夜往心里往。到了性命起點,蠟炬成灰,平生難消的隱痛浮上心頭,應是人情世故。他不是過不往,只是想起了。1934年,費孝通就把別人生最后一幕寫出來了,“我早準備走,但心里梗梗地似乎總有什么放不了的。這世界還有放不了的?本身也難信。明天才恍然,本來是你。可是放不了的不仍是要放了?”
屬于小我際遇的,放不了的也仍是要放了。屬于大眾事務的,放不了的仍是放不了。好比,社會學的學科成長,人類學的普世任務。費孝通放不了,還有自責。他說:“我寫了這么多年,六十多年,似乎還只是在概況,不是深層的。深一層的工具還不敢碰它,適可而止了。跨越了那時的文明高度,人家也不克不及接收你的工具。”
2000年8月,費孝通為第七屆“古代化與中國文明”研究會草擬講稿。該會有海內學者餐與加入,題目應當談得深一點。他說:“在比來幾回有關文明題目的會商中,我用‘和而分歧’來歸納綜合我國文明傳統中人文價值的基礎立場,也用‘和而分歧’來瞻望二十一世紀的人文世界能夠呈現的面孔。這不是我的發現,這是中國傳統文明的遺產。我反復申述這四個字,包括著我小我對百年來社會學、人類學在熟悉世界方面諸多盡力的一個總結,也隱含著我對人文重建任務基礎精力的主意,更飽含著我對人文世界將來趨勢的基礎渴望和幻想。也就是說,我們所做的學術研討既要表現人文世界的現實面孔,同時又必需為人類群體之間的彼此依存提出值得尋求的標的目的。”
這是社會學和人類學界當下實行學科職責的合格線。費孝通對中國粹界的履本能機能力并不悲觀。公然場所,寫文章,作演說,他會表達得委婉、蘊藉些,即使提出批駁、“正告”,說話上也留有余地。小樹屋暗裡說起來,話就相當不客套了,直抒胸臆。
1997年11月19日,費孝通到上海做實地查詢拜訪,研討浦東新區掉地農人“浮在半空中沒有下落”的題目。他對持久在本地做查詢拜訪的李友梅說:“此刻的中國社會學還逗留在李景漢時期。吳文藻開端做起來的工作還沒有扎根。有人還在那里打鬥,你搞我一下,我搞你一下,拉山頭,樹年夜旗。如許搞下往,社會學沒有盼望。”
此前一天,11月18日,費孝通在無錫,說起16日餐與加入的“發財地域城市化過程中建筑周遭的狀況的維護與成長研討項目結果判定暨驗收會”,他在現場聽了項目總擔任人吳良鏞院士的講述,覺得梁思成后繼有人,說:“我那天說梁師長教師后繼有人,是感歎我本身。梁師長教師后繼有人了,我是后繼無人啊!”
費孝通的孤單感,很早就有,很少吐露。1936年,他在江村做查詢拜訪時,曾在《江村通信》最后一篇中說:“讀龔定庵的《書金伶》,竟使我有些懼怕,曲之高者,真不是鬧著玩的。話說得太遠,沒有經歷過確當然不了解我在說些什么,若是本事更強的或早已跨越了這種境界,只要在這邊沿上的人物才會覺到這種情感,不幸的就是我總是會議室出租在‘邊沿’上度日著!”
這段文字,是費孝通孤單感的晚期表達,也是他平生總在“圈外”的預言。從他帶著江村查詢拜訪材料到英國,到他1938年完成博士論文,馬林諾夫斯基為這篇論文寫下序文,再到1996年費孝通重讀這篇序文,其孤單感一向默存于心。
蓄之既久,無妨最后一說。費孝通在長文《重讀〈江村經濟〉序文》最后一節說:“馬教員在《江村經濟》的序文里現實上曾經點明,先容我時起首他說我是‘中國的一個年青的愛國者’,他同情我那時關懷本身內陸‘進退兩難’的處境,更批准我以我這個受過社會人類學練習的人來停止為解答中國如何順應新處境的題目。從這一點動身我提出要迷信地熟悉中國社會文明的志向,為此我走上了這一條坎坷的人生途徑,一向保持到老年末年。現實上,真正清楚我學人類學的目標,進進鄉村查詢拜訪任務的,在那時——甚至一向到此刻,在同業中除了馬教員之外,為數未幾。我在東方的同業中持久成為一個被遺忘的人。我有一次在國際學術會議上自稱是被視為在這個學術範疇的一匹亂撞的野馬。野馬也者是指他人不了解這匹馬東奔西馳的目標安在。實在這匹四處奔跑的野馬并不野,目標早已在六十年前由馬教員代我闡明白的了。”
三
2003年年末,“亂撞的野馬”跑完整程,住進北京病院。他東奔西跑的目標,清楚的人未幾。奔忙平生的感觸感染,知音更少。平生職志,費孝通已說出,謝世前,他還有最后的話。
費孝通性命最后一段時光中,從學術角度和他接觸較多的是潘光旦的女兒潘乃谷傳授。
潘乃谷說:2003年10月,“能夠他本身覺得再出往閉會和大師交通已不不難了,所以吩咐我把他的所思所想記載上去,……我協助他收拾了四篇冗長的函件和書面講話。它們是:《老來仍是要向前看》《給南京留念“小城鎮年夜題目”頒發二十周年座談會的信》《給“第八屆古代化與中國文明”研究會的信》《在留念費孝通傳授“小城鎮年夜題目”頒發二十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此刻他走了,回過火來重讀它們,才貫通到這就是費師長教師最后想要和我們說的話”。
另一段文字,是費孝通在病中寫出,吩咐潘乃谷揣摩、謄清,可看作他的遺囑。
這是“最后”的最后,全文如下:
病時所思,作為留言可也。
成人以來立志以腦力休息為國民民眾謀些福利,即所謂志在富平易近。回想今生這個志愿基礎上做到了的,至于有什么後果就讓他人在身后往評論了。自發在我這一代人中是努力為這目標往盡力的一個。但所學不敷,更不深刻。進修得不敷當真,不敷高請求。這是直話。成就不如前提好,多得于人而出得不敷,也可說孤負今生的機會。這是真心話。受于人者遠過于援于人,這個天平上我不是個勝利者。我是想做得更好更多些的,但到自發時,存信者不堅是件年夜苦事。作為一個經驗,不要掉往時光和機遇,要有自發。這是為什么我說要補課的真正的緣由。實在我是想自責耳。有心思前提時不自動充足爭奪,多留著一些尾巴,掉之極易,追已難及,這是我本身最后的一點心思,也是懊悔,是一點本身的懊悔,一點自知之明。
當此初,作力追取要實時,莫懊悔掉之措臂。舉個例子說,我所師從的幾位教員是很可貴的,但我并沒有好好地學,把他們的成績繼續上去。好比史祿國的Psycho-Mental Complex of Tungus,其涵義很深,我沒有搞明白。又如潘光旦的新儒學的看法,我也沒有好勤學會。其他如Park和Malinowski我只是掠了個外相,沒有深刻。進修不當真是我的年夜弊病。
一介墨客,留下的最后文字,是懊悔。帶走的,有未了心愿,還有未解的題目。
未了心愿中,屬于著作的,至多有五個標題。
1948年8月28日,費孝通寫道:“儲安平師長教師寒假里到北平來,他盼望我把在《鄉土重建》后記里所預告的《中國社會構造》早一點收拾出來,我對這件任務實在遲疑,由於這件任務要做到本身能滿足的水平決不是這幾年內可以完成的。”
1998年1月21日,費孝通對助手談讀《史記》心得,從司馬遷的“天人之際”說到錢穆,說“我預備寫一篇文章,……叫《有朋自遠方來》。錢穆對于我,很遠啊。可是他對工作的見解有些處所和我很接近”。
1998年1月23日,著名出書家沈昌文登門造訪費孝通,兩人長談。說起出身,天然說到名流。費孝通說:“‘名流階層’這么一種人,gentry,是怎么分化的,怎么消散的,我想寫出來。”
1999年1月15日,費孝通對方李莉說:“有關文明的逝世活我一向想寫成一篇專門的文章,但此刻精神不可了,你今后施展施展寫出來。”
1996年10月13日,費孝通對助手談寫作打算。“此刻是在公事運動的裂縫里邊抓時光寫,等我從平易近盟和人年夜退上去以后,就有時光好好寫文章了。把曾經想好的這個年夜文章系列一篇篇寫完,最后再寫一本,叫《傳外雜俎》或是《傳外札記》,從家庭寫到最高的政治,寫出我看到的、我經過的事況過的社會究竟是一個什么樣子的社會,我經過的事況過的一些汗青年夜事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比反右,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把本身了解的都寫出來,留上去,讓后人了解更多的本相。歸正我將近逝世了,逝世前把它說出來,也是一種義務。”
未解題目,如本節文字前述,從十六卷本《費孝通文集》逐冊拔取一二。弱水三千,此為一瓢。他做“另案處置,免于支出”其文集的“檢查”“交接”文字中,今朝新發明的費孝通暮年說話灌音磁帶上保留的聲響中,以及他輾轉病床的浩茫苦衷中,還有“多得很”的“新題目”。他都盼望有思慮,有交通,盼望無機會找人就教。他十七歲時心中的“人類究系何物”這題目,到老仍在心上。
1943年3月,在費孝通平生學術研討岑嶺期,在昆明呈貢古城,他為《生涯導報》寫《雞足朝山記》末篇,最后一句是:“這叫我往問誰呢?”
這是費孝通昔時自忖,也實用于他2005年4月24日往生之前最后一瞬。
1928年,費孝通自問:“何怪乎在我性命道上會有重出無限的荊棘怪獸來阻我嚇我呢?”何其正確的預見。他的平生中,從青少年到老年末年,確有荊棘怪獸,“重出無限”,“亦阻亦嚇”。一切這些,終極沒有蓋住他“性命道上”的依靠和奔赴。
2005年的初春,荊棘,怪獸,阻,嚇,都已遠往。費孝通日趨寧靜,得年夜安閒。
四
1928年,費孝通為本身斷定了“獨一的義務”。平生中,他恪失職守。對“荊棘蔓蔓的人生道上”經過的事況的“很多值得留心的工作”,他努力照實記載,留劣等身著作。“后面很盡力趕來的同類們”,正接續著對中國與國際社會變遷的察看、記載、思考、表達、交通。
1995年,費孝通提出人類學、社會學、平易近族學“三駕馬車”構思,增進了同志的研究和實行。寫出《人類學之夢》的群體,寫出《走出鄉土》的個別,都在“盡力趕來”。
前有前人,后有來者。許倬云洞察這一傳薪續火的場景,表達感觸說:費孝通、楊慶堃的任務,“要到三個世代以后”“才有人真正接下往”,讓他悲傷。“三個世代以后,有這么一批人能接下往”,又使他欣喜。
“三個世代”前后的人,都有了。許倬云應屬“三個世代”之間本質上的連耳目。
費孝通謝世后,他暮年留下的話題,能接得上、談下往、談開來的人,尚未幾見,《許倬云旬日談》(2022)惹人注視。此中古與今、中與西、天與人之間的普遍話題和恢宏景象,無妨看作費孝通老年末年話題的延續和拓展。
費孝通昔時寫下“這叫我往問誰呢?”是問詢桃源蹤跡。他了解那是烏托邦,問號只是自忖,并不曾想真往問誰。假如他無機會讀到《許倬云旬日談》,聽聽許師長教師的“九十自述”,會商一番“人類若何樹立‘幻想國’”,再就“當當代界的格式與人類將來”作暢懷談,確認吾道不孤,也許會想:無妨問問許師長教師。
也許仍是保存自忖狀況,跡近坐忘。
1993年2月16日,費孝通寫《〈史記〉的墨客偏見》一文,留下一句話,兩個問號:“讓這臺戲演下往吧,留個問號給它的停止不是更適當么?更好些么?”
這臺戲,是人類社會文明變遷汗青活劇,是天人之際,古今之變。
費孝通留的問號,是一位中國人類學者對“人類究系何物”的永恒詰問。
(本文摘自張冠生著《斯人斯土:費孝通的平生》,生涯·唸書·新知三聯書店,2025年4月。)
TC:9spacepos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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